一道骄横跋扈、盛气凌人的青年声线骤然炸响大堂:
“掌柜的!本世子预定的顶层雅间、百年灵酿、专属席桌,准备好了没有?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
门口一行人赫然登场,气场霸道、声势逼人。
为首乃是一名锦衣华服的年轻世子,约莫二十出头。
身形挺拔,面容倨傲。
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蛮横尊贵。
举手投足皆是高高在上的傲慢,目空一切。
他身侧依偎着一名妖娆美艳的女子,肌肤胜雪、眉眼勾人。
一身华美纱裙,楚楚依人,紧紧贴着青年臂膀,看似温柔似水,眼底却藏着几分势利骄纵。
世子身后,跟着四五名锦衣随从。
个个气息不俗、神采飞扬,显然是世家子弟的跟班。
而最让人忌惮的,是队伍最后两名默然伫立的黑衣护卫。
二人身形挺拔如枪、气息沉凝如渊,周身灵力内敛到极致,无半点外泄,却自带一股碾压全场的厚重威压。
赫然是——尊者境修为。
两名尊者贴身护卫随行护道。
这般排场,瞬间压得满堂宾客大气不敢喘。
能在琉陨星坐拥尊者护卫,必然是顶级世家的世袭世子,权势滔天、横行一方。
大堂内所有修士纷纷低头噤声,无人敢直视,生怕招惹祸端。
客栈掌柜满脸堆笑,冷汗浸湿后背,慌忙躬身小跑上前:
“世子恕罪!雅间早已备好,灵酿佳肴即刻上桌。快快里边请。”
那锦衣世子根本懒得看掌柜一眼,眼神轻蔑扫过大堂众人,满脸倨傲,仿佛在场所有人都是低贱尘埃。
一行人迈步向内走来。
苏小小牵着陆寻的手,正好奇抬头打量来人,步子轻轻往前挪了半步。
孩童脚步轻盈,无心无恶,只是往前轻轻一晃,小小的肩头无意间轻轻擦过了世子垂落的锦衣下摆。
就是这轻轻一碰。
嗡!
一股狂暴强横的无形劲气骤然从锦衣世子身上炸开。
他根本未看孩童一眼,仅凭列阵本能,便外放护体灵力。
磅礴刚猛的劲气如狂风骤雨,瞬间狠狠撞在苏小小单薄的小身子上。
“噔噔噔——”
苏小小身形不稳,小小的身子直接被蛮横震飞出去,重重摔砸在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。
啪!
清脆的落地声刺耳至极。
她小小的手掌膝盖瞬间擦破泛红,粉嫩的脸蛋微微发白。
突如其来的撞击与疼痛,让她猝不及防。
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蓄满晶莹泪水,长长的睫毛颤颤巍巍。
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打转,却死死咬着唇,强忍着不哭出声。
只是肩头微微颤抖,满脸委屈可怜,让人心疼至极。
满堂死寂!
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摔倒在地的小小身影上,心中又怜又怒,却无一人敢多言半句。
陆寻瞳孔骤缩。
心底骤然一冷,怒火瞬间燎原而起。
他一步踏出,瞬息上前,弯腰将苏小小轻轻抱起。
触手一片冰凉,小家伙身子还在微微发颤。
看着她通红的掌心、湿润泛红的眼眶、强忍委屈不敢哭泣的模样,陆寻胸腔之内,怒火轰然翻涌!
他温声至极,轻柔问道:
“小小,哪里疼?伤到哪里了吗?”
苏小小埋在他怀里,小脑袋轻轻摇了摇,声音软糯又沙哑,带着浓浓的委屈:
“我、我没事大哥哥……不疼的……”
她怕陆寻生气,怕给他惹麻烦。
明明摔得极痛,却依旧强行忍耐,还反过来懂事安抚。
说完,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,看向那名锦衣世子,小声呢喃:
“对不起……是我走路不小心,撞到大哥哥了……”
乖巧、懂事、谦卑、忍让。
可这份极致的善良,落在对方眼中,只换来无尽的轻蔑与漠然。
锦衣世子居高临下,瞥了一眼陆寻怀中的孩童,脸上没有半分愧色,反而满脸不耐与嘲讽。
他身旁那名妖艳女子掩唇轻笑,声音柔媚却刻薄:
“世子真是仁慈,走路不长眼睛的小东西,撞到尊贵世子,没直接废掉她腿脚,已经是天大恩赐了。”
锦衣世子冷哼一声,倨傲开口,底气十足:
“本世子武道在身,护体灵力朝夕不散!方才纯属本能反震,已然手下留情。若是全力爆发,这小丫头早已骨断筋折、瘫废在地!”
身后几名跟班随从纷纷附和讥笑,眼神戏谑,一副看好戏的姿态。
两名黑衣尊者护卫默然伫立,面无表情,气场冰冷漠然,随时准备出手镇场。
仗势欺人、蛮横霸道,毫无底线!
客栈掌柜脸色煞白,连连打躬作揖,只想赶紧压下事端,不敢得罪世子分毫。
满堂宾客默然垂首,心生同情,却敢怒不敢言。
陆寻抱着怀中委屈落泪的苏小小,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珠。
温柔的动作之下,周身温度已然冰冷刺骨。
他活修行数载,血战尊者、踏过绝境、历经生死,素来遇事沉稳、隐忍有度。
可这一刻,心底那根名为底线的弦,彻底被触断!
苏小小,天真纯粹、善良无争、从未害过任何人,满心皆是温柔赤诚。
这般无辜稚子,竟被人如此肆意欺凌、随意震飞、肆意羞辱!
他可以受委屈、可以隐忍、可以退让。
但他护着的人,不行。
小小是他带出黑暗、带在身边、护在羽翼下的人。
是他此生绝对的逆鳞,触之必怒,犯之必诛!
陆寻缓缓站直身躯,抱着苏小小,抬眸望向那名骄横的锦衣世子。
眼神平静至极,却冰冷刺骨,字字沉怒:
“你身为世家世子,修为在身、地位尊崇。”
“对一个手无寸铁、无意冒犯的稚童,出手如此蛮横霸道,你的教养、你的德行,何在?”
一句质问,铿锵落地,震得满堂寂静更甚。
谁也没想到,竟然有人敢当众顶撞这位霸道世子。
锦衣世子当场脸色一沉,眉眼戾气暴涨。
他横行琉陨星,向来只有他斥责旁人、碾压旁人,从未有人敢当众顶撞、质问他。
区区一个不知名的散修,竟敢当众落他颜面。
“放肆!”
世子厉声冷喝,眼神阴鸷残忍:
“一介无根无凭的底层散修,也敢对本世子指手画脚?!”